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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岜沙的蚩尤后人》作者:申辽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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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LV.7]常住居民III

发表于 2017-8-21 12:31:3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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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 漫山的树蓊郁如云,蔓延成一片起伏的莽林。依山而建的吊脚楼从绿荫中探出头来,在山坡上遥望着远方。高高的月亮山分隔着两个世界:一个是从江县城,楼房现代,道路宽阔;一个是岜沙,箐黑林密,鸟道蚕丛,一个原生态的苗族山寨。
        “岜沙”是苗语音译,其第一个字发音应该念“逼啊”,但汉语普通话无此读音,于是用音近的岜字替代,巴字头上一座山,选用岜字,不知是否因为大山的缘故。
        岜沙的成年男人几乎人手一支火枪,估计起初是为了打猎和防身,或抵御外来入侵者。久而久之便成了习俗,也成了文化,于是有旅游策划者为岜沙冠以“中国最后一个火枪部落”的称号,目的是为了吸引眼球,制造轰动,结果也真的如同火枪发射,“轰”的一声,闻者惊诧,记住了这里。
        由于地处偏远,长期与外界隔绝,老祖宗的习俗在这里顽强地传承着:男人们身穿黑色无领的对襟上衣, ,裤腿肥大,长仅及膝;头部四周剃光,蓄长发,束辫,挽于顶;长年身佩腰刀,肩扛火枪,仿佛古代的武士。妇女们则穿对襟黑衣,百褶短裙,胸前挂些银饰,配以彩色刺绣,如同素朴的山花。
        苗族骁勇,人所尽知,但那已经属于历史,在没有征伐杀戮的日子里,谁不向往田园牧歌的生活?不知是什么原因使尚武的传统遗留在了这里;不过,在一个叫做“芦笙堂”的地方,我似乎探寻到了一些历史的基因。
        芦笙堂位于寨子后山顶上,是一块由参天大树围成的圆形平地。逢节庆或重大事件,寨里的人们都会集中到这里,或欢歌起舞,或商议决策。我们来时,夏日的阳光投下一片斑驳,给芦笙堂罩上一层神秘的光影,神秘的光影中,我们欣赏着古风浓郁的民族风情表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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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 那也许是出征的舞蹈,男人们手持火枪和砍刀,尽情地舞着,口中发出“嘿嘿”的叫喊,妇女们裙裾翩翩,不断“欧欧”地回应。飒爽的舞姿,舞来了山风,摇曳着枝叶,砍刀的寒光闪过,乌黑的枪口指向天空,一阵硝烟喷发的轰鸣,惊飞了四周的山雀。
这,就是岜沙的武士,最后的火枪手。
        他们精瘦、黝黑,却剽悍、勇毅。他们舞刀弄枪,骁勇异常;一副怒向苍天不屈不挠的模样,于是我想起了陶渊明那两句赞颂勇士的诗:刑天舞干戚,猛志固常在。
        刑天是神话中的人物,传说他与天帝争权,失败后被砍去头颅;又说他是炎帝手下的悍将,因与黄帝抗争而被斩首。尽管头颅落地,但他并不屈服,仍以乳为目,以脐当嘴,挥舞着巨斧继续战斗。
        由刑天,我想到了蚩尤,他们是同时代的人物,具有同样的命运。当时,蚩尤与黄帝大战涿鹿,兵败被斩,身首异处,从此,他的子民即苗族的先祖们便开始了苦难的迁徙,从《史记》至明、清的历代史书,都记载着这部绵长的迁徙历史。   
        我想,刑天也许就是蚩尤的化身,然而,岜沙人竟是蚩尤五千年血脉的延续。
        据说蚩尤有三个儿子,其三子所领支系为九黎部落的一支,岜沙人就是这个支系的后裔。当年蚩尤败亡,九黎南迁,蚩尤三子的支系作为部落大迁徙的先锋,不畏艰险,开山劈路;勇武骁悍,鏖战熊罴。几千年的流离失所,几千年的苦难经历,他们失去了很多,但那种不屈的尚武精神却代代相传,闪耀在岜沙的大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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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 有人说,世界历史上,有两个民族最为苦难,一个是犹太民族,另一个是就苗族,我认为这样的说法是对的。因为这两个民族都经历过无尽的驱赶和杀戮,他们在漫长的时空里,在敌意的包围中,在万分恶劣的条件下,矢志不渝地坚守着自己的文化。因为不愿屈服,只能选择死亡和逃离;然而,正是由于不屈,才使自己宝贵的文化得以传承至今。事实上,苗族在历史上的苦难远远超过犹太民族,从罗马大军攻破耶路撒冷开始,犹太人遭遇的迫害固然有两千年之久;但涿鹿之战后,苗人经历的驱赶和杀戮却长达五千多年。
        芦笙堂的神秘光影里,我看到了蚩尤的重现;不屈的舞蹈中,刑天还在挥动着干戚。
        黄昏时刻,西向而望,苍山似海,残阳如血,那苍山和残阳,何尝不是岜沙人五千年历史的回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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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9-12 10:11:25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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